手工艺与物质文化遗产更应该得到尊重

发布日期:2015-12-13 17:33:45 【关闭】
摘要:
  嘉德香港2015秋拍首次推出“余香——日本竹艺精品”专场,其中101件流传久远、精致典雅的日本竹艺藏品进入拍卖市场,受到了社会的关注,让人们想到中国的竹艺以及竹艺的收藏。显然,这些来自中国、与中国竹艺历史和发展相关的联系,让人们不由得回望中国竹艺以及手工艺术的现状(包括收藏),以及基本认知。

  无独有偶,中国美术学院创办“手工艺术学院”,以手工的学科化肯定了手工艺术在当代文化发展中的重要性,更重要的是,在当代中国手工艺术式微的状况下,“手工艺术学院”将唤起人们关注手工的当代价值和意义,这在大数据时代显得尤为重要。

  手工艺术是中国重要的文化遗产,是中国重要的文化创造。瓷器、漆器、竹木牙雕、印染织绣、剪纸以及竹器,包括类似于作为工具的文房四宝等,都蕴涵着一针一线、一笔一画,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劳动。它们是中华文化的代表,是祖先的文化贡献与才智的结晶。可是,如今看不见的非物质文化遗产受到了史无前例的高度重视,而看得见的物质文化遗产在眼皮底下不断消失、消亡却视而不见,这是为什么?看不见的非物质文化遗产受到重视是应该的,而看得见的物质文化遗产被忽视则是万万不应该的。像中国美院这样建立“手工艺术学院”以图振兴,其美好愿望所表现的是局部的认知,难以像非物质文化遗产那样在国家层面上表现出时代所需,现实中更需要人们理性地思考这种文化格局在当代的问题。

  工艺美术中的许多传统行当伴随着现代化而慢慢消融在新的世界之中,原中央工艺美术学院的历史性贡献,是从教育根基上挽救了各门手艺,这是根本性的措施。手工艺在纯绘画、雕塑之外撑起了实用艺术的天地,它关系到千家万户的生活品质,联系着国民素质与国家形象,承续着文化传统的未来发展。手工艺是国民精神的一种体现,从能工巧匠的巨制到村妇的缝缝补补,从老虎鞋到鞋垫,从蓝印花布到绣花枕巾,从泥人玩意儿到瓷塑摆件,从玉雕装饰到石刻屏风——这些与民俗和风情关联的手艺中蕴藏了无数的审美创造,是中国艺术发展史上最为特殊的内容。一个强大的国家文化中如果没有手工艺的存在,那内涵是苍白的。

  手工艺在当代的重要性实际上是有目共睹的,那些有着昂贵场租的商场以及像机场等城市公共空间中最吸引人眼球的广告,都被耳熟能详的洋品牌占据了。人们的视觉难以躲避,可是,这种铺天盖地却视而不见构成了当代中国社会中的一大怪事——一方面是许多人鄙视那些所谓的“奢侈品”,甚至鼓动普通公众的仇富情绪;另一方面,人们又无可奈何地接受着商业的现实,因为这是中国现代化和国际化形象的最为表象的支撑。我们应该冷静地看看、想想,路易威登、宝格丽、迪奥等品牌所表现的其实是一种产业化的手工精神,是家族企业的当代传承,也是文化累积的成果。为什么人家能把我们不屑一顾的缝纫、皮革制作等手工艺,做成具有世界格局的大品牌?为什么人家能够让自己家里的手艺代代相传成为国家的骄傲,而我们却不能?机械奇迹中的古董表在今天成为拍卖市场中重要的资源,也是手工艺另一方面的奇迹。而我们给后人留下多少当代物质形态的遗产以转化为拍卖资源,需要我们在今天以理性的思考来对待。我们在吃祖宗饭的时候,还应该给子孙留一点念想。

  现代工业开始的制造业,从蒸汽机到高铁,从无线电到数码,在变化中反映出时代的特色,其制造水平与国家实力联系在一起。而手工艺在相对长时间的发展过程中,通过特殊的传承方式代代相传,有着几代或几十代人的努力和积淀,表现出国家和民族文化的魅力。在国家层面上,手工艺和制造业的互为补充才有可能使国家强大。中国地缘辽阔,手工艺的品种众多。仅陶瓷一项,不同的窑口、瓷土、方法、手艺,造就了千差万别。印染织绣在少数民族地区为女性展现出美的气质。藏族的服饰、银器、刀具等则是民族文化的特色,而与其相关的作坊更是体现了传承的方式,在现代化的社会中更显手艺和传承的魅力。

  手工艺不仅是在技术层面上表现为工之巧,重要的是在文化层面上的附加值。手工艺中的文化有一些特定的内容,它们在中国有着广泛的基础,是维系传统文化和地方文化的一种有效的手段。欧洲的手工艺在传承中最后得以形成品牌,那些国际大品牌无不与手艺连在一起,其产业化过程也是经过几代人的努力,最终形成了所谓“奢侈品”。欧洲手工艺产业化助推手工艺走向高端制造业的经验,值得我们学习。尤其是那些高端的皇家瓷,更会启示我们研究手工艺在当代发展中的问题。

  在“互联网+”的时代,那些本来是靠手艺的传承而成家立业的年轻人,在社会的影响下鄙视手艺的经年累月,怀疑或动摇手艺在家庭和社会中的意义。因此,后继无人,传承乏力,都直接影响了许多传统手工艺在当代的生存。手工艺在当代的生存状态有些可能是现代化发展中的自然规律,可是,有些则需要国家和社会的扶持与帮助,重要的是要在价值观上得到社会的尊重,在“荒年饿不死手艺人”这一祖训的对照下,小康社会中的手艺人应该活得更滋润、更有尊严。

  (摘自2015年12月9日《文艺报》)